进忠的笑容，带着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了然。
凌云彻心头一寒，难道――
难道一开始他们的对视，也只是做给他看的吗？！
第323章 他想解脱！
可，这于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凌云彻的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想不透，也想不明白，他只能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般强调道：“那奴才这枚戒指，也可以证明令贵妃和奴才有旧情！”
魏魍裢熳盘后的胳膊，笑眯眯道：“太后娘娘，您还记得昨日臣妾陪你看的那个戏文吗？”
这么一提醒，太后就想起来了，立刻厌恶道：“真真是满口胡言，这戒指在你手中，自然想刻什么刻什么了，以哀家看来，怕不是你痴心妄想，又看令贵妃时常戴着红戒指，才私刻的玩意！”
她瞄了眼如懿的方向，又强调道：“你说你和皇后之间是因为令贵妃，哀家倒也明白了，你是倾慕令贵妃而不得，将皇后当做替身了吧，你们这些肮脏的勾当自己心中有数就够了，非要闹到外面来，无端端脏了哀家的眼！”
一直淡淡笑着的如懿瞬息变了脸色。
什么叫将她当做替身？！
魏魍裰慌涞彼的替身，她绝不可能是她的替身！
如懿下意识的就甩开了责任，“太后怎好只护着令贵妃，臣妾也有话要说，这些帕子络子，和臣妾没有半分关系，若您不信，大可派人检查。”
她很确定，就算毓湖姑姑来查，也查不到什么！
但如懿身后的容，却几度变色。
皇后娘娘一直以为她给的银子是用来买料子的，也认定这些针脚都是出自她之手，可娘娘却毫不犹豫请人来检查。
那不是将她甩出去挡刀了吗？
就像之前对恍哪茄一般！
容悄悄抬眼看向了距离她不远的如懿，不由难耐的皱了皱眉。
太麻烦了，这个总是时不时惹事的皇后娘娘实在是太麻烦了。
这样闹腾下去，她这个安稳的生活很快也要保不住了。
最好的办法――
容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凝神想着。
皇后娘娘已初显呆滞痴傻的模样，她要不要可以再给她添一添外因？
只要她不闹腾，乖乖在翊坤宫待着，不管是皇上还是令贵妃都不会来找她麻烦，那她也可以安逸到老！
这是最好的法子！
这边容心底已现害人的想法，那边如懿却用最得意的目光看着毓湖姑姑前来查探。
然后――
毓湖姑姑随手捡了几样，便一口断定，“禀皇上，这些都是皇后娘娘的针脚。”
？？？
如懿懵了，不由厉声道：“又无比对之物，你怎可能这般肯定？！”
毓湖姑姑一听就恼了。
她查案查案，查了那么多案都是模棱两可，毫无眉目，唯独凌云彻那靴子一事，她当场就认出了不对。
这乃是她人生中最为荣耀的时刻。
她怎么会记错？！
毓湖干脆上前将那枕头也一并拿在了手中，细细检查后，便断定道：“这枕头也是，全部都出自皇后娘娘之手！”
如懿骤然回头，死死盯着容，厉声道：“本宫不是让你缝――”
话才说到这里，她便猛然停了住。
但已经晚了。
“啊呀。”魏魍裱诖轿⑿Γ“这算不算铁证如山？”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偏如懿这脑子，却不曾从前一次中得了进益。
靴子换了针脚一事，如懿并未再深查下去，或者说她压根没有想到去捉出谁能够模仿她的针脚，才在今时今日，再度被重创――
恍氖翟谧龅淖愎痪巧。
“自然算得。”皇上将手中的帕子丢了开来，嗤笑道：“不但是铁证，皇后亦承认了这是你赠与凌云彻的，真是情深义重啊。”
他往前走去，靴子毫不留情的踩踏在了在了落了一地的帕子上，“进忠啊，带十二阿哥上来！”
皇上残忍的笑着，“皇后，朕还有最后一件事要问你――”
他指着身后被引领上来，却始终低头着的永D，“永D，你来说，你今日看见了什么！”
永D恍恍惚惚的抬起了头，瞳孔还在剧烈的震荡着。
看见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
日日夜夜，梦境和现实交错而过，他早已分不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
梦中凌云彻拥抱住了他，现实中凌云彻拥住了皇额娘。
还是梦中凌云彻拥抱住了皇额娘，现实中他拥抱住了自己？！
永D已经分不出来了。
他痛苦的低嚎道：“皇阿玛，儿臣看见了，看见了凌云彻和皇额娘抱在了一起！”
此语一出，什么都不重要了。
帕子、枕头，什么都不重要了。
太后猛然坐直了身体，神色难掩震惊，“永D，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永D呜咽着跪了下来，“皇阿玛，皇祖母，你们信我！”
他受不了了，他不想再继续沉浸在这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了，他想要得到解脱――
不管这个解脱是谁死。
是皇额娘死，还是凌云彻死，都可以。
只要都能将他从日日夜夜想着皇额娘背叛皇阿玛这件事中解放出来，就都行！
“皇阿玛！”永D痛苦的磕着头，求着，“皇阿玛，救救儿臣！”
他好痛苦，痛苦的辗转无法入眠，痛苦的甚至感觉不到额头拼命撞击地面带来的痛楚。
他恨皇额娘。
恨凌云彻。
也恨――
自己。
若他足够出色，没有被皇阿玛放弃，皇额娘是不是就不会走上这条道路？
他的痛苦和哀嚎让几人都不忍看他。
太后更是心疼极了。
就算她不喜欢如懿，但永D毕竟也是她的亲孙儿！
她气急道：“为女不孝，为母不慈、为妻不忠、为后不贤，皇帝，你还要这样纵着这样的皇后？”
“太后娘娘。”如懿不愿就这样被太后下了判定，当即顶嘴道：“永D还是个孩子，他说的话不可信！”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还该信你？”魏魍窕夯浩鹆松恚她眼睛轻闭了闭，再睁眼，便是带着极为凌厉的恨意。
她恨极了。
前世，她为了能将孩子留在自己身旁，绞尽了脑汁，拼尽了全部――
却也只换来亲子亡，亲女背心。
所以这一世她早早谋划，甚至不敢再碰任何孩子，就怕再有报应在自己身上，再夺走自己的孩子。
可，她不曾碰十二阿哥，十二阿哥病的却比前世还要严重！
“皇后！”魏魍窭魃道：“你究竟想要折磨十二阿哥到什么地步？！”
第324章 皇后不会选第一种的
“他是本宫唯一的孩子！”如懿受不住魏魍竦倪陈睿当即喝道：“本宫怎会折磨他？”
她快步往前，想去拉永D，“你是不是被人蛊惑了？”
永D一避，便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永D！”如懿惊叫，“你，你……”
她不愿意相信那么乖巧的孩子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便将这一切怪罪在了魏魍裆砩希“是不是你背地里又做了什么？！”
魏魍窕刮纯口，却听见永D闷闷道：“和令娘娘没有关系。”
他擦了擦眼泪，“儿臣有时会想，要是令娘娘是儿臣的额娘就好了。”
魏魍褚层蹲×耍她不由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那个小小的身躯。
“儿臣见过许多次了。”永D声音很低，“令娘娘对她的孩子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看重，就连五哥偶尔提起令娘娘，亦眉目带着笑，他们都很幸福。”
他的手在地毯上捏成了拳头，“可我呢？我……我在皇额娘眼里，大抵是比不过小凌子的吧。”
永D垂下的视线中，是许许多多的帕子。
皇额娘不曾做给皇阿玛，亦不曾做给他过。
可笑吧？
他和皇阿玛加起来，都比不过那人！
永D骤然抬头，用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最狠毒的眼神瞪着前方的灰影，“皇阿玛，儿臣求您杀了凌云彻！”
杀了他！
他的恨意冲天而起，让凌云彻心中一寒――
“十二阿哥。”他软弱的唤道：“奴才说过了，是皇后迫得奴才，奴才拒绝不了。”
“凌云彻！”
如懿再遭背刺，凌云彻带来的伤害比亲儿更甚，“本宫何时迫过你？明明是……”
“行了。”皇上已经懒得听他们的攀咬，“朕不想再听这些没有意义的废话，人证物证俱在――”
他手指轻点了点凌云彻的方向，“小凌子啊，你先说，你要指认谁？”
“指认皇后和……”
凌云彻还想将魏魍窭下水，可还未出口，后背上“嗖”一下便是一寒，他偷瞄过去，便恰好接住了进忠对过来的口型。
“想凌迟？”
“……”凌云彻不敢，只能将最后半截话咽入了口中，只磕头道：“奴才指认皇后以权迫人，迫奴才与她行不堪之事，还用超越男女之情的说法来遮掩！”
他早知道这一次难逃过一死，却也不愿意就此屈服在进忠的威胁下，便故意恶心道：“皇上也许不知，太监就算没有了那个玩意，也有的是能让主儿们快活的本事！”
永D要杀他，凌云彻也压根不避讳着他，甚至转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皇后娘娘亦不例外。”
如懿明显的摇晃了两下，似乎不敢相信这些污秽的话语，会从凌云彻口中说出来。
毕竟――
在她的眼中，凌云彻是她的“中年郎”，就算他指认自己，如懿亦能用精神上的胜利法来安慰自己。
为了保命，这无可厚非。
可这会，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如懿失望极了。
她和他之间的感情好像从云端跌落了下来，变成了男欢女爱那种最低等的情感。
凌云彻在她眼里的魅力快速的退去，变成了寻常男子一般无二。
如懿微微吐出了一口气，用最平静的话语轻声道：“皇上，臣妾百口莫辩。”
从太后娘娘、皇上、魏魍衲源上缓缓冒出了三个问号。
？？？
“铁证如山。”皇上有些受不住太后看过来震惊的眼神，不由叱道：“也不需要你辩什么！”
如懿却用不赞同的神情看向了皇上，“臣妾不辩，并不代表臣妾承认了这件事。”
魏魍窈吞后面面相觑。
她这样说的意思是，她不承认，但也没有证明自己的办法，所以你们自己去找证据吧。
天底下竟有这么奇葩的脑回路！
太后却觉得不好，她这个儿子的脑回路也是清奇，若她坐在这里半天，最后皇帝还是轻轻放下，怎么对得起她坐得酸痛的腰背？！
“严惩！”太后赶紧厉声道：“皇帝，你需得严惩！”
“严惩”二字刚响起，魏魍窬颓逦看见了如同乌龟一样盖在皇上后背的黑气忽然快速的震动起来，就好似沸水一般在皇上身上沸腾。
不对。
魏魍袂岣摸着手心的印记，心头亦浮起了一抹怀疑。
凌云彻身上的黑气如同一个罩子般锁死在了他的身上，她并不能净化，但凌云彻也不该如今日这般死死咬住皇后不罢休。
就好像非要将皇后置于死地――
这不该是未净化过的凌云彻该做的事情。
那原因只有一个了。
魏魍衩辛嗣醒邸
看来，她破坏了海兰的内核带来的影响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就算有寒香见的出现，亦无法填补。
如懿身旁所有人，都开始失控，甚至还会对她起了恶意。
这其中，大概也包括皇上在内。
果不其然，皇上平静开了口，“皇额娘莫要着急，朕呢，还想再给皇后一个机会。”
太后厌恶的别开了脸。
又，又又，又又又给机会！
她觉得皇帝还是莫要叫她额娘算了，还不如叫如懿额娘去了吧。
这样的宽宏，哪还像一个皇帝！
“朕给皇后两个选择。”
“选择一，赐凌云彻毒酒一杯，送他痛快去死，相对应的，皇后你得放弃你的皇后之位。”
皇上瞟了眼如懿手上的护甲，重点点明，“亦不许再戴护甲。”
于如懿而言，护甲就是她的本体，她怎么肯放弃，便追问道：“另外个选择是什么？”
“呵。”皇帝懒懒的笑了笑，嘴角是最恶心最狠毒的笑容，“皇后不若想出一个死法来给凌云彻，若是能让朕满意，朕只夺所有规制，待遇降与答应同级别，余下的便不罚。”
好一句不罚！
太后转过头，死死盯着皇帝，手却轻轻捏着魏魍竦氖直常低声道：“皇帝这是要狠下心来了吗？”
“怕是不成。”魏魍窭溲矍谱呕噬夏欠刑诓恍莸暮谄，“皇后不会选第一种的。”
第325章 儿臣不愿
凌云彻重要吗？
自然也有点重要。
那只局限于安乐之中。
如懿就算屡次说明自己无意皇后之位，可她这个从开头便以“后宫之主，自在人心”来点孝贤皇后的人，怎么可能放弃正妻之位？
她只要是皇后，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俯视她们――
吾为妻，尔等皆为妾！
所以，若这天平的一端是皇后是护甲，凌云彻自然显得不怎么重要了。
所以，如懿凝神想了想，脸色沉痛，却又极顺畅道，“本宫赐凌云彻――”
她好像极为不忍，可鲜红的唇一碰，便就吐出了一个残忍的词语，“加官进爵。”
这个词语刚说出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猜得到如懿不会为了凌云彻放弃皇后之位，可也绝对想不到她会为凌云彻选择这样的死法！
“哈哈哈哈哈。”皇上微微怔愣，便是大笑。
他指着皇后，不知是指着她本人，还是指着他与她的过去，只喃喃道：“好，好好！朕就赐凌云彻加官进爵，步步高升！皇后，你还是皇后！”
他背手而去，不再管任何事任何人，“进忠啊，传朕的命令，皇后的所有规制和待遇全部降级于答应级别，不许多给一分一毫！”
“是。”进忠躬身应了，拍了拍手，便有几个小太监上来，将凌云彻往下拖。
到了这个时候，凌云彻才恍然回过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