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她心里越堵得慌,紧紧攥住的拳头给了她勇气。
“好吧,因为我分不清什么是爱、喜欢、倾慕。我以为上次傅蕊说得话你听进去了。所以我估计不会和你再有任何交集的。”
“还有另一层原因,因为你总是纵容我。所以遇到什么困难我总会下意识找你,把一切困难都扔给你,可我们两家这辈没有实实在在血缘,你不能无缘无故对我好,而我在你的包容下会不知天高地厚的。”
傅丞琮低声一笑,原本注视她的目光转为笑意,“我竟然不知道,我在你这丫头心里居然是个好人。”
他一笑,阮泞觉得自己又说对了,四周氛围轻松了很多。
“你要与谁交朋友是你的自由,我没道理拦着你。”傅丞琮无所在意道,一番话说出来坦坦荡荡,“只不过是你懂事乖巧,大事情都明白,偶尔的小脾气自然也算不得什么。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搭理你,给你脸色?”
这地方诗意雅静,他前来醒酒,没曾想能碰到这小丫头,遂碰上了就说了两句。
“可我这不不能不明不白当个糊涂鬼吧。”傅丞琮叹气,调侃她,等到人从身边走过,阮泞闻到淡淡酒味。
他这不是……喝醉了吧?
世上良药很多,可是…………
“那我……有空可以来找你玩吗?”
人怎么一辈子快乐,幸福又怎么一开始跟着我。阮泞笑了笑,没办法,她无法拒绝傅丞琮清润温柔的声音。
可人不能被局部误导,阮泞啊阮泞,她终究没能抵住诱惑,想听傅丞琮温润如玉的声音,想让他听自己在学校繁琐的生活。
“当然可以。”傅丞琮轻松笑着答应她。
两人一起走到宴会,当傅蕊看到他俩站在一起,凶狠不满的目光恨不得在阮泞身上戳两个洞。
虞绫找到阮泞,戳了戳她胳膊,“你俩这是怎么回事?”
阮泞挑眉,压制内心雀跃,“就你看到这样。”
“和好了?”
阮泞横她一眼,嘴角笑始终不落,“我们就没吵过架好吧。”
刚吵了架,虞绫气势大减,“我再也不要看到沈晏之这家伙,阿泞,我们去外地读大学吧。”
阮泞犹豫了一下,“我现在不是很想去外地。”
虞绫狮子扑食过来,还好她两站在门口位置,没人注意虞绫毫无淑女的样子,“重色轻友的家伙。真是,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想什么吗?”
阮泞从侍应生手中拿两杯酒,讨好地递给身边人一杯,浅泯一口,果酒浓度很低,口中散着淡淡馥香。
慢慢疑惑看向她,虞绫扭头超大厅中来回穿梭美丽动人的女人们努嘴,目光一下落在身穿紫色旗袍的女人身上。
“呐,那个,程家三小姐,喜欢傅先生许多年。”
细腰娉婷,风姿绰约,饶是阮泞性别女也如色鬼一般恨不得垂涎三尺:“尤物啊。”
话落脚踝被虞绫轻轻踹了一脚,没好气介绍道:“那是你情敌。”
程三小姐预正往□□去,身后忽然有人叫她,她只得驻足扭过身来,脸上画着精致妆容,隐约含笑。
阮泞撇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真是的,虞绫你跟沈晏之吵架了,也不必殃及我吧。”
反正她要在这里读大学了。
虞绫对着好姐妹笑,隐隐诱导她,“所以啊,还是跟着我去外地读大学吧,在象牙塔里正正经经谈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
阮泞心里想着话回虞绫,沈晏之诈尸一般出现,挡住两人视线,目光不悦盯着虞绫。
这两个冤家。
第22章
日子又恢复正常,除了忙与绘画的‘虞’艺术家宛如诈尸般出现在自己面前,阮泞的生活极其平淡。
非常平常的一天早晨,胥缙没精打采,坐在位子上发呆。
“胥缙,你脸怎么了?”
阮泞惊愕看着他脸颊,汗水混着血丝铺在脸上,不夸张不显眼。
胥缙摇头,无甚在意地挥挥手,“来的路上摔了一跤。”
阮泞自觉不再问,但凡一个正常人摔倒脸上也不会出现手指抓出来的痕迹。
“那个……你能不能让我出去一下吗”
胥缙点头,站起身让开她。
直到上课铃打了,阮泞还没有回来。
数学老师踏着铃声进门。直到上了十分钟的课,阮玲抱着一口袋站在门口去喘吁吁,喊着报告。
数学老师最不喜欢别人上课迟到,而且阮泞数学这次摸底考还下滑了一大截。
全班的目光投在她身上,这下给了数学老师借题发挥的机会,“怎么,不喜欢上我的课?”
阮泞羞怯地摸了摸耳朵,“不是。”
“下次记得不要上课迟到了。”数学老师也不是爱捉弄人的,给了她一个台阶下,“那你上来把这道题解了。”
好在自己会这道题。
终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阮泞悄悄的呼出一口气,
胥缙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余光往阮泞哪里撇,没会儿旁边递来一个创可贴,阮泞低着脑袋小声说,“你的手伸过来。”
嗯?胥缙愣住。
以为她没听清楚,阮泞又重复一遍。
胥缙胳膊僵硬的伸出去,五秒钟后手背上多了一个灰色灰黄色的创可贴。
待会数学老师转过去擦黑板,阮泞拆开棉签,沾了碘酒:“你悄悄把头低下来,我给你擦脸。”
他是一个端正的好孩子,上课搞小动作不是他的作为好学生应该做的事。
可看着手背的创可贴,还有课桌之间垃圾袋中的碘酒棉签,胥缙眨了眨眼,一股莫名有的情感在内心喷涌而出。
旁边的女孩翻出课本试卷,开始认真听课。
在她看向自己之前,胥缙立马转正,心里跳的很快。后面半节课,恬静美好的侧脸总让他分神。
……
十七岁,不要把你的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太狭隘。
这是周女士说的。
“那要放在哪里呢?”身边忽然起一道清澈爽朗的声音,含着笑意调侃她。
阮泞全身细胞反应过来,想去捂住自己发现为时已晚。
胥缙胳膊半撑在课桌上一摞书上,眉宇青春活力,他笑着揉了揉阮泞脑袋,“别藏了,我都看见了。是不是又有谁给你递情书了,这么有感而发。”
“没有!”她矢口否认,确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胥缙坐回课凳上,他刚才去打了篮球,满脸汗水,很自然拿过阮泞课桌上的纸巾,胡乱扯了几张擦脸擦脖子上的汗,动作自然活力。
阮泞发誓,就两秒钟……两秒钟……胥缙真的太帅了。
少年如诗,一笔一划都是美好的。
永远洋溢青春的少年,永远十八岁,做什么事都有无限可能。
胥缙不清楚阮泞心思,说了另一件事,“放学后我们和高二学弟约了一场篮球,你记得来看我。”
阮泞红着脸撇过头,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没时间。”
“咱俩逃了严老师的补习课,今晚我给你补习。你也知道的,我不喜欢陌生人给我递纸送水。”
阮泞还是拒绝。
“那我请你吃一周千层榴莲、奶茶。”
阮泞立马直起身,同他击掌,“成交。”
话语熟稔,显然不是第一次。
放寒假,舅舅舅妈都有各自的事要忙,周湛表哥全国各地游玩,她落了单。
周女士本想派助理陪阮泞去一趟英国,阮泞拒绝,“我可以自己去。”
“不行,万一你路上遇到什么事,没个大人在你身边。”
“那……让傅叔叔陪我去,我问了他的,他有时间。”
阮泞提高声音,对于自己的先斩后奏洋洋得意
周女士眼神忿忿,十分不悦盯着阮泞,但碍于当时她们正在与裴温慕打越洋电话,不好发作。
那头裴温慕柔声道,“也是,丞琮要来同他小姨家过农历新年。”
阮泞如愿同傅丞琮一趟飞机,随行的还有傅蕊。
原来那天阮泞同虞绫去的别墅区,是傅蕊爸爸的家。他的父母早已离婚,母亲定居在英国。
傅丞琮因公司业务,不得不两国跑,偶尔替傅蕊远在英国的母亲捎带东西。
他俩说着话,自然而然聊及高考之后。
阮泞点了点脑袋,“嗯,在本城吧,如果发挥的正常,估计同表哥一个学校。”
“沉着应考,以你的以往成绩来看,能金榜题名的。”
有时周六周日,阮泞会带着自己的卷子在A城寻找一处环境静谧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正是傅丞琮的公寓。
阮泞俏皮一笑,“那我借你吉言了。”
没会儿,阮泞侧首看他,弯了弯眼眸,“要不,到我高考时候你来送我,你就站在家长堆里面,从我挥一挥手,一看到你我就不慌了”
旁边的傅蕊细声哼了哼,“怕到时候某人被考场附近警察吓到了。”
每年高考,考场附近都有持械巡逻的警察,甚至还有救护车。据说前年就有一位考生,因对场面太过紧张而心跳骤停,错过了考试时间。
阮泞与她对视,用大姐姐的语气,“该害怕的是小人,还有无缘无故嫉妒别人的小朋友。”
傅蕊又哼,扭过头不理她。
对于两个叽叽喳喳的人,傅丞琮选择无视。
阮泞一仗胜,凑过去看傅丞琮在看什么,是一本地理杂志,他刚翻到这一页,左侧有张图片,远处朦朦胧胧,白天空空云层破开,金光普照下来,神圣而又清晰地照在一座雪上。
“真漂亮!”阮泞不禁惊呼,“我高考毕业,也要去这个地方看一看。”
傅丞琮将书往她旁边移了移,看清上头西北地址,他说:“那里民风朴素,环境不错,可以去看看。”
阮泞抬头冲他笑,“要是你和我一起去就好了。”
她说完将杂志翻了一页,继续看着。
……
亲自将她送到裴温慕居住地公寓,傅丞琮谢绝了她的晚餐挽留,与傅蕊离去。
“看来你们俩的关系很好。”
“嗯,他是除了爸爸之后,我的第二个异性朋友,所以喜欢他。”
裴温韦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惊讶,“喜欢是喜欢,不过,你们两个并没有血缘,千万不要把他当成男朋友来喜欢。”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太准了。
裴温韦和周女士都是直觉动物。
“你是我妈妈,我不打算骗你。”阮泞将咬了一口的披萨放下,认真地看她。
“我确实是你说得第二句那般喜欢他。”
裴温韦手中一顿。
阮泞接着说,“不过,我有自知之明,我跟他之间相隔聚的时间太远太远。即便有结果,我估计也不长久。”
她也曾把这个话给虞绫说,但意味不一样,当时她这样说是为了打消自己喜欢他的念头。
班级元旦晚会那天,在老班没来之前,有一位男生对女生表白。
后来全班一起拍照,虞绫挽着阮泞胳膊,忽然问她:“你真的喜欢傅先生吗?”
呆板如阮泞,她想了两秒,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喜欢。”
虞绫仿佛看白痴一样:“我怀疑你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阮泞被她的话逗笑:“胡说,我又不是木头。喜欢不就是沈晏之对你那样的?”
“你个小屁孩的。”虞绫有片刻怔住,两秒反应过来神色不对劲,她被阮泞的话弄得脸红,“这事儿倒是想得挺积极的。”
后来她将这话说出,虞绫笑了,他果然不是表面那样憨憨。
虞绫总结,“不错不错,小姑娘将这事看得挺通透啊,迷途知返方为大道。”
裴温韦笑了,忽然问她,“你初春就满十八了?”
“嗯。”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我的女儿就成大人了。”
“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你俩之间发生什么,或者说你的心思。”裴温慕轻轻抱住阮泞,在她额头轻吻,“但我始终希望你能拥有美好的爱情,能有人将你捧在心里。”
“无论你要做什么,妈妈一切都支持你。当然除了要犯法的事。”
这一句话,将阮泞逗笑。
国内新年伊始,国外已是平常的日子,裴温慕还需住院疗养,阮泞无聊的靠着医院走廊尽头的空地,头抵着透明玻璃往花园看,雪花在空中洒洒洋洋飘飞。